天牢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钟婉被铁链拖行时,指尖触到了冰冷的石壁。那凉意顺着指甲缝钻进去,像极了昨夜御前对峙时,那匹蜀锦上渗出的冷汗。
她没哭,也没喊。只是在那双沾满泥泞的绣鞋踏进牢门时,微微抬起了头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高处那一扇巴掌大的铁窗,透进几缕灰白的晨曦。
那是早朝后的光。
意味着皇帝已经看过了那幅画。
那幅描绘着龙椅崩塌、天子横死诅咒画像。
以及,那封本该在日出前送达御史台的弹劾奏折。
“娘娘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钟婉侧过脸,目光落在王嬷嬷袖口那抹未干的墨迹上。
那是昨夜试图送出信鸽时,留下的痕迹。
“嬷嬷,”钟婉轻声开口,嗓音沙哑却平稳,“你可知,为何那只鸽子飞不出储秀宫?”
王嬷嬷浑身一僵,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“因为……”钟婉缓缓坐直身体,尽管手腕上的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因为它落下的地方,不是风,是网。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清晨的画面。
那只垂死的白鸽,并没有飞向御史台。
它坠落在乾清宫外廊的青石板上。
而捡起它的人,不是旁人,正是当值的大太监李德全。
李德全低头看了看那只染血的鸟,又看了看脚环上刻着的御史台印记。
他没有惊呼,也没有上报。
他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手上的血渍,然后将那张湿透的纸条,轻轻放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那一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仿佛在说:这局棋,还没下完。
但他最终没有立刻上报。
因为他知道,崔贵人需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定罪,而是一场足以清洗后宫的屠杀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让那幅诅咒画像,在早朝的鼓声中,成为压垮钟婉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从牢门外传来。
铁栅栏被推开,崔贵人一身鲜红织金裙,在这阴暗的天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,步伐轻盈,仿佛不是在探监,而是在游园。
“婉答应,你这般聪明,怎就想不到,李公公也是本宫的人呢?”
崔贵人走到牢门前,隔着铁栏,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婉。
她的眼神慵懒而轻蔑,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钟婉抬起头,雨水般的泪水早已干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。
“贵人以为,”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李公公收的是你的钱,还是太后的旨意?”
崔贵人的动作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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