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钟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却压不住心头那团尚未散尽的焦糊味。
珠帘后,皇帝并未说话。
只有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那声音不疾不徐,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钟婉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蜀锦灰烬的触感,粗糙、干涩,像极了她此刻的命运。
“婉答应。”
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,隔着厚重的珠帘,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凉意。
钟婉身子一僵,连忙叩首: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烧了蜀锦,也烧了崔贵人的脸面。”
皇帝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,“朕看中的,是你这份狠劲。”
钟婉心中猛地一跳。
狠劲?
不是愤怒?
不是厌恶?
而是……欣赏?
她抬起头,透过朦胧的珠帘缝隙,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龙椅之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雷霆之怒,也没有被欺骗后的暴怒。
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,以及平静之下,对权力掌控者的审视与忌惮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她的价值,更权衡她的危险。
“崔贵人那边,内务府已经查实,确有私通之嫌。”
李公公从旁侧走出,手里捧着一份折子,声音恭顺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谄媚,“赵主事也已招供,说是受崔贵人指使,在锦缎中掺入‘隐香丝’,意图陷害尚宫局。”
钟婉低着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赵主事果然招了。
这是她赌对的第二步。
只要有了伪证,崔贵人的罪名便坐实了大半。
但她的目的,从来不只是扳倒崔贵人。
她要的是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,并在这深宫中,扎下根来。
“既然证据确凿,”皇帝缓缓开口,“那就依律处置。”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钟婉再次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。
就在这时,珠帘后的身影动了一下。
“不过,”皇帝话锋一转,语气骤然变冷,“婉答应手段过于凌厉,心思深沉,非池中之物。”
钟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来了。
这才是她最担心的结局。
皇帝相信了她的清白,却也看清了她的锋芒。
对于帝王而言,一把太锋利的刀,若是握在自己手里,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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