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紫禁城的飞檐滴成一片灰蒙。
御书房外廊下的积水已没过脚踝,寒意顺着砖缝往骨缝里钻。钟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
她身侧,那匹价值连城的蜀锦平铺在地,朱砂红底上,那一处明显的焦黑破洞触目惊心,如同美人脸上的疤痕,刺眼且致命。
“这就是尚宫局呈上来的贺礼?”
一道慵懒而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。崔贵人并未进门,只是站在门槛内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穿着鲜红的织金裙,在这阴冷的雨天里,红得像一滩刚流出的血。
钟婉垂眸,声音轻细:“回贵人,此乃臣妾亲手督造,特意为太后寿宴添彩。”
“添彩?”崔贵人冷笑一声,指尖用力掐进扳指的纹路,“我看是添堵吧。这破洞如此整齐,绝非天灾虫蛀,分明是人祸。钟婉,你身为尚宫局掌事,竟敢在御前献这种粗鄙失仪之物,你是想咒太后福泽断绝吗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太监宫女纷纷低头,不敢出声。
李公公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赔笑道:“贵人息怒,或许……或许是运输途中出了岔子?”
“岔子?”崔贵人斜睨了李公公一眼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李公公,内务府的账本上可记着,这匹蜀锦出宫时完好无损。若是路上坏了,你们内务府担得起责吗?还是说,有人故意调包,想浑水摸鱼?”
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钟婉身后的王嬷嬷,又迅速收回,最后定格在钟婉苍白的脸上。
钟婉心中微凛。她知道,崔贵人这是在借题发挥,不仅要坐实自己的罪名,更要借此清洗尚宫局,夺回管理权。
“贵人言重了。”钟婉缓缓抬起头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“若真是运输之过,尚宫局自当赔偿。但此刻御驾未临,太后寿宴在即,此时定罪,是否有些太早?”
“太早?”崔贵人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的声响,“三日后便是大日子,若让外人知道尚宫局连匹锦缎都管不好,传出去,丢的是皇家的脸。钟婉,你可知罪?”
钟婉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轻轻抚过那处破洞边缘。
丝线断裂的痕迹参差不齐,但在显微镜般的审视下,那些断裂的丝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卷曲——那是高温瞬间灼烧留下的特征,而非人为撕扯或虫蛀。
“贵人既说是人祸,”钟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却带着试探,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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