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。
陈叙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在等林婉醒来。
或者说,在等她离开。
安安已经退烧了。
那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另一侧的抱枕堆里,呼吸平稳绵长。
陈叙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支体温计。
玻璃管身布满细碎的裂纹,银白色的水银柱断裂成几截,散落在黑色的磨砂玻璃面上。
像几条死去的银色小鱼。
再也读不出温度。
他伸手去捡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断口。
没有刺痛感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凉意,顺着指腹蔓延到手臂。
这就是结局吗?
就像这支体温计,曾经精准地测量过安安的每一次发热,也测量过他们之间日益冷却的距离。
现在,它碎了。
无法修复。
也无法再使用。
林婉的房间门紧闭着。
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那是她终于睡过去的信号。
陈叙站起身,走向玄关。
他的目光落在鞋柜上方的挂钩上。
那里挂着林婉今天带进来的雨伞,伞尖还在滴水,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而在雨伞旁边,放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彻底没电关机。
陈叙的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昨晚敲门时的情景。
雨水顺着林婉的发梢滴落,她的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她说:“除了你,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那时候,他以为那是示弱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求救。
而他,错过了。
陈叙拿起手机。
机身冰凉,带着室外雨水的湿气。
他试图开机,长按电源键,没有任何反应。
电池已经完全耗尽,且充电器不在手边。
一种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。
他想看看林婉的手机。
不是出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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