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，声音闷得像是在敲骨。
林婉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孩子安安贴在她颈窝，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，烫得林婉锁骨生疼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。
安安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有些涣散。
那是高热惊厥后的余韵。
陈叙站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居家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手里那半截烟已经掐灭了。
烟灰落在地板上，像死去的昆虫尸体。
他看着林婉。
眼神里没有刚才的冷漠，也没有试探。
只有一种被抽干力气后的虚脱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说。
声音很轻。
语速很慢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陈叙没有动。
他的脚像生了根。
死死钉在木地板上。
“体温计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喉咙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“你找那个东西做什么？”
林婉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他脸上。
“物理降温。”
她说。
“酒精擦身。”
“如果不退烧，我会带他去急诊。”
陈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体面的伪装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急诊？”
他反问。
“现在这种天气？这种路况？”
“你确定你要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，冲进雨里？”
林婉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她点了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陈叙的眼神暗了下去。
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去路。
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阻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他将那张纸递到林婉面前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印着某私立医院的Logo。
【亲子鉴定预约单】
日期是昨天。
时间栏填着：14:00-15:00。
“我约了。”
陈叙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抖。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。
“我以为你会给我解释的机会。”
林婉看着那张单子。
脸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鞋柜的玻璃面上，晕开一圈水渍。
她没有接那张单子。
甚至没有伸手去碰。
而是从随身的包里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B超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