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坏了。
只有楼道里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勾勒出陈叙深灰色的居家服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气。
混合着孩子身上还没散去的药味。
林婉抱着安安，站在门槛外。
陈叙站在门槛内。
中间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。
也是三年。
安安在她怀里动了动。
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衣领。
指尖冰凉。
林婉低头看了一眼。
孩子的额头虽然退了些烧，但皮肤依然烫得吓人。
她抬起眼。
看向陈叙。
他手里捏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冷漠。
“让开。”
林婉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层薄冰被踩碎的声音。
陈叙没动。
他盯着林婉手里的手机。
那是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。
电量只剩百分之三。
红色的电池图标在角落里闪烁。
像一只濒死的眼。
“你要打给谁？”
陈叙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但林婉听出了底下的暗流。
那是某种压抑已久的、近乎病态的探究欲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
林婉回答。
她试图绕过他。
肩膀擦过他的手臂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叙伸手了。
动作很快。
快得像是一种本能反应。
他的手扣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指腹粗糙的茧子磨得林婉生疼。
“陈叙！”
林婉皱眉。
眉头紧紧锁在一起。
她没有挣扎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被冒犯的疏离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陈叙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疯了？”
林婉反问。
语速很慢。
她在观察他的眼睛。
瞳孔有些收缩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未知的号码。
害怕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名字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。”
陈叙说。
这句话荒谬得可笑。
在这个暴雨夜。
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秘密的公寓里。
“放手。”
林婉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。
她另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安安。
身体微微后仰。
试图拉开距离。
陈叙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按在林婉脉搏跳动的地方。
那里正在剧烈地搏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抗议。
又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不觉得，”陈叙低下头。
凑近她的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你不觉得，这三年你活得像个幽灵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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