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凌晨四点戛然而止。
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世界的电源。
只剩下空调外机偶尔发出的、沉闷的低鸣。
林婉抱着安安,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。
孩子的呼吸依然急促。
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林婉的手背上。
黏腻,冰凉。
她不敢动。
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陈叙站在玄关处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居家服。
手里捏着半截烟。
烟已经灭了。
但他没有扔掉。
只是机械地用手指摩挲着那截灰烬。
眼神落在门口那一滩未干的水渍上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留下的痕迹。
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失控的过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淡淡的酒精气。
那是昨晚陈叙擦拭体温计时留下的味道。
现在,那股味道似乎渗进了墙壁,渗进了地板,渗进了两人的呼吸里。
林婉低下头。
看着怀里熟睡的安安。
孩子的小脸苍白。
嘴唇干裂。
眉头紧锁。
即使在睡梦中,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。
她轻轻咬住下唇。
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才松开。
“水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
陈叙没有回头。
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。
递过来。
动作僵硬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林婉接过水。
喂给安安。
几口水下去。
孩子的咳嗽声稍微平息了一些。
但体温并没有降下来。
还是烫的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看向陈叙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绷得很紧。
像是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重量。
“药呢?”
她问。
陈叙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药盒。
退烧药。
还有两粒抗生素。
他把药盒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展开。
是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。
陈叙看着那张纸。
眼神空洞。
“林婉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停顿了几秒。
“这张纸,是你带来的吗?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。
尤其是父亲那一栏。
空白的。
像是一个黑洞。
吞噬了所有的真相。
“是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陈叙走近沙发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也看着怀里的孩子。
安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似乎在感应到什么。
陈叙的手指动了动。
想要触碰孩子的脸颊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收回。
握成拳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为什么这里是空的?”
他问。
反问句。
带着质问。
也带着恐惧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。
看向窗外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透不进一丝光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。
呼呼作响。
“因为……”
林婉开口。
喉咙发干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因为那时候,我还没想好。”
话没说完。
卡在那里。
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子。
陈叙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带着讽刺。
“没想好?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仄的空间里,气压骤降。
“林婉,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指着那张纸。
手指颤抖。
“这意味着,没有人承认他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或者,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是一把刀。
“意味着,你根本不想让他姓陈。”
林婉感到一阵窒息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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