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，程实已站在了京城南市的“听雨茶馆”门前。
青石板路湿滑，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他怀中的样银贴着胸口，那枚嘉靖末年的旧银锭，经过前几日的摩挲与火烤，表面的铜绿已经剥落大半，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胎质。
那是铁证，也是催命符。
茶馆门帘低垂，里面传出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，噼啪作响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看不见的账目。
程实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店内人不多，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瞎眼老者，正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拨弄着一串铜钱。
老瞎子。
他是前户部郎中，三年前经手先帝急用银的最后一位活口。
程实走到桌前，将那块样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触碰木头的声音，在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瞎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，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，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味道。
“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银子的成色，对得上吗？”
程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甲掐住样银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用力一刮。
一层薄薄的氧化层脱落，露出下面一行极小的戳记。
那不是官铸的标准印记，而是一个歪斜的“聚”字，旁边还有一道类似刀刻的划痕。
“这是‘聚宝斋’的暗记。”
程实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三年前先帝驾崩，江南税银中有三成被调往内务府私库。这批新入库的银子，成色、重量、甚至这处暗记，都与当年的急用银完全一致。”
老瞎子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他摸索着抓起那枚样银，指尖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上反复游走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瞎子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恐惧，“邹世昌把账做得连神仙都查不出来，你凭什么认为一块破银子能撬动朝堂？”
“因为银子不会撒谎。”
程实盯着老瞎子的眼睛，“只有人才会。但这块银子记得它去过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聚宝斋是江南盐商和皇商洗钱的白手套。这些银子被重新熔铸后，并没有流入国库，而是填补了三年前邹世昌挪用皇商资金造成的亏空。如今，它们又要以‘足色’的名义入库，掩盖真相。”
老瞎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程实说的是真的。
那半张地图，就藏在他吞下的那枚特制铜钱里。
只要吐出那枚铜钱，就能画出通往内务府地下金库的密道，那里藏着所有虚假账册的原底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侍卫整齐的步伐，而是江湖死士特有的轻功落地声。
程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王德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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