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京师的更鼓敲过第十二声。
户部公库外围的回廊下，寒风如刀，卷着细碎的雪沫，打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程实缩在阴影里，身上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冰凉刺骨。他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包铜木门。
门内是存放江南税银的核心区域，也是邹世昌今晚亲自看守的地方。
按照大明律例，税银入库后需由户部尚书、侍郎及御史台共同监封，任何人不得擅动。但邹世昌打破了规矩，将最关键的那枚样银据为己有，锁入了私柜。这一举动看似傲慢，实则露出了破绽——他在害怕。
程实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袖中藏着的半截铁钎。这是他从库房废弃工具中捡来的，经过打磨，尖端锋利。他的任务很简单：确认保险柜周围是否有异常的热源痕迹，或者，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。
“主事爷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音。
赵四像只受惊的鹌鹑，紧贴着墙壁，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“真、真的要去吗？禁军……禁军换岗了，多了两拨人。”
程实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赵四，你父亲还在刑部大牢候审吧？”
赵四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：“主、主事爷……”
“我想查清真相，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小吏，不必在权贵面前跪着生，站着死。”程实淡淡说道，“你若怕，现在走还来得及。若留下，便替我望风。记住，只要看见火光，立刻吹灭灯笼，往西角门跑。”
赵四咽了口唾沫，最终点了点头，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程实不再多言，身形一闪，借着回廊柱子的遮挡，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扇侧门。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，锁孔被一层厚厚的封泥糊住，封泥上盖着邹世昌的私人印章。
就在程实准备用铁钎试探封泥硬度时，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声，从门缝深处传来。
不是风声。
那是某种高温物体接触金属时，发出的轻微嘶嘶声。
程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迅速蹲下身，将耳朵贴近地面，通过冰冷的青砖传导而来的震动，捕捉着门内的动静。
“嗤——”
又是一声轻响，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透过门缝飘了出来。那不是普通的火烛味，而是某种化学药剂受热后特有的气味，带着硫磺和硝石的辛辣。
程实心中一震。
这种气味，他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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