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香槟杯轻轻磕碰的清脆,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前奏。
裴青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阴影里,指尖触碰到那份A4复印件时,传来的冰凉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藏在袖口下的秘密,也不是第二章被许廷洲当作垃圾推开的废纸。
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门内,灯火通明。
许廷洲站在人群中央,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夹上那枚冷硬的铂金鹰标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。
他身边站着林婉。
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,妆容清淡,眼神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“各位,”许廷洲的声音慵懒而自信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,“今晚,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。”
他揽住林婉的肩膀,动作亲昵却刻意保持着距离,仿佛在展示一件刚入手的藏品。
“经过三年的沉淀,我已经完全走出了过去的阴影。现在,我不仅拥有了更强大的商业版图,还找回了生活的宁静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恭维的笑声。
权贵们举杯示意,目光中满是羡慕与敬畏。
他们看到的,是一个掌控全局、优雅从容的完美男人。
没人知道,这个男人正在走向毁灭。
裴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走进去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倒计时最后的滴答声。
许廷洲注意到了她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,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哟,这不是裴总监吗?”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怎么,还没放弃?我还以为你早就认清现实,去国外享受生活了呢。”
林婉适时地发出一声娇柔的惊呼,尾音上扬,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“廷洲哥哥,这位姐姐是谁呀?看起来好严肃哦。”
许廷洲轻笑一声,伸手替林婉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一个过时的旧人罢了。”
他说得轻松,仿佛在谈论一只废弃的玩偶。
裴青停下脚步,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语速平缓,逻辑严密,像在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许总,旧人之所以被称为旧人,是因为它们已经被时代淘汰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。
纸张与玻璃台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在这嘈杂的环境中,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许廷洲眼里,却如同惊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皱眉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赵秘书脸色大变,想要上前拿走那张纸,却被裴青冰冷的目光制止。
“这是税务局正式下发的通知。”
裴青直视着许廷洲的眼睛,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关于贵集团过去三年在开曼群岛的资金流向,以及涉嫌偷逃巨额税款的行为。”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嬉笑的脸庞僵硬在脸上,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许廷洲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A4纸,仿佛那是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!”
他强撑着镇定,声音却有些颤抖。
“这只是伪造的文件!你想污蔑我?”
“是不是伪造,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裴青淡淡地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几个红色的警示图标。
“就在十分钟前,监管机构已经收到了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“包括你转移资产的原始凭证,以及周叙先生提供的海外账户清单。”
提到“周叙”这个名字,许廷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冷笑一声。
“周叙?那个疯子的话也能信?”
他试图挽回局面,转身面向众人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傲慢的面具。
“各位,大家不要被她误导。”
“这只是一个失败者的垂死挣扎。”
“我和裴青的离婚纠纷,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。”
“她现在所有的行为,都是为了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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