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冲破这层厚重的玻璃屏障。
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廷洲关上门的那一刻,背靠着门板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刚才在众人面前维持的完美面具,此刻正随着额角渗出的冷汗一点点剥落。
赵秘书已经提前退去,说是去处理“突发状况”。
但裴青知道,那是许廷洲在争取最后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她站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红木桌面。
桌面上,那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的复印件静静躺着。
纸张很薄,边缘甚至有些卷曲,但在昏暗的台灯下,它重如千钧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。
从第一章藏在袖口的隐秘,到第三章被许廷洲捡起时的轻蔑,再到第五章成为既定事实的绝望。
而今晚,它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跟踪我?”
许廷洲转过身,眼神阴鸷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夹,那枚铂金鹰标依旧冷硬,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许总,”裴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,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视许廷洲躲闪的双眸。
“关于这份通知书上提到的海外账户。”
许廷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个账户。
那是他转移资产、洗白利润的秘密通道。
也是他以为天衣无缝的最后防线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掩盖心虚。
“裴青,别以为搞出几个乌龙文件,就能在这里撒野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日益缩小的安全距离。
“林婉可是看着呢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羞辱意味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她也被卷入这种肮脏的丑闻,最好现在就滚出去。”
提到林婉,裴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。
“许总,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得许廷洲不得不停下脚步。
“林小姐的清纯无辜,是建立在您的‘财务健康’之上的。”
“如果许氏集团的账目有问题,林小姐所谓的安稳,不过是空中楼阁。”
许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杯,狠狠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尖锐。
红酒溅在他的深灰色西装裤脚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自信,而是野兽被困后的暴怒。
裴青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小巧,精致,却散发着致命的寒意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“听听这个,许总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,逻辑严密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许廷洲的心脏。
“这是上个月,您在瑞士银行分行经理办公室里的对话。”
许廷洲盯着那支录音笔,仿佛盯着一条毒蛇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录音!”
“我是为了自保。”
裴青淡淡地说道,“毕竟,有些人习惯在法律边缘试探,总得有人帮他们记下来。”
许廷洲猛地扑过来,想要抢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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