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,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宴会厅内的灯光依旧璀璨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斑,洒在那些精心修饰过的脸上。
许廷洲站在主位上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他手中的香槟杯,指尖微微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,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带走了那张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那动作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钝刀,生生割开了他维持了半生的体面外壳。
宾客们开始散去。
那些刚才还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,此刻走得比谁都快。
甚至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只有雨声,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裴青站在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红酒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许廷洲身上。
他在强撑。
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里,此刻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结果。
等税务局的人给出一个答复。
或者,等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机会。
可惜,他没有等到。
因为那张纸上的公章,根本就不是真的。
或者说,它真假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许廷洲相信它是真的。
而在法律程序中,主观上的恐惧和恶意,往往比客观事实更具杀伤力。
裴青轻轻晃了晃酒杯,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血。
她不需要解释。
只需要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就在这时,许廷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那是赵秘书发来的消息:【老板,税务局那边说,他们从未下发过这份文件。举报人提供的印章编号不存在。】
许廷洲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不存在?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裴青。
“裴青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玩什么把戏?”
裴青放下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许总,你在说什么?”
她的语速平缓,逻辑严密,像在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我只是来祝你并购顺利。”
“是吗?”
许廷洲冷笑一声,大步向她走来。
周围的宾客自动退开一条道。
他走到裴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曾经,这是裴青最畏惧的气息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可笑。
“那张通知书,是你伪造的?”
许廷洲压低声音,眼神阴鸷。
“如果是,你知道后果。”
裴青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许总,如果你是指那张被带走的文件……”
她顿了顿,故意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寂静,让许廷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