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香槟杯轻轻磕碰的清脆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裴青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许廷洲正站在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,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夹那枚冷硬的铂金鹰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寒芒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「裴青,你果然还是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慵懒,带着上位者施舍般的宽容。
仿佛今晚这场鸿门宴,不过是一场迟到的家庭聚会。
裴青没有说话。
她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。
桌上散落着几份并购协议的草案,还有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那是第三章里,许廷洲试图用金钱收买她销毁的那张纸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一张等待宣判的判决书。
裴青伸出手指,指尖触碰到那份A4复印件。
冰凉,粗糙,却重如千钧。
她没有去拿它,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轻轻放在通知书旁边。
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许廷洲终于转过身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,最后落在裴青脸上。
「怎么?觉得刚才那场戏不够精彩,特意回来补刀?」
他冷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裴青,你要明白,有些话出了这个门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」
「但你放心,只要你现在转身离开,把刚才那些‘误会’忘掉,我还是那个体面的许廷洲,你也是那个值得尊重的裴总。」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他在赌。
赌裴青还对他存有一丝旧情,或者,赌裴青不敢真的撕破脸。
毕竟,在这个圈子里,名声就是命。
如果裴青真的把录音发出去,不仅许廷洲身败名裂,裴青也会因为“恶意竞争”和“侵犯隐私”而遭到行业的封杀。
这就是许廷洲的逻辑。
高高在上,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在他的规则里跳舞。
裴青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「许廷洲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的语速平缓,逻辑严密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起诉书。
「我不是来和你谈条件的。」
「我是来通知你的。」
许廷洲眉头微皱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「哦?那你打算怎么通知我?」
他双手抱胸,姿态放松,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。
裴青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「你看,这张纸,已经不在我手里了。」
许廷洲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那张纸,却发现原本平整的纸面,多了一道折痕。
那是被折叠过,再展开的痕迹。
「什么意思?」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「意思是,」裴青淡淡地说道,「早在十分钟前,这张通知书的扫描件,连同那段录音,已经同步发送给了经侦大队的专案组负责人,以及三家主流财经媒体的主编邮箱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许廷洲脸上的笑容僵住,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疯了!」
他猛地拍向桌子,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立案,许氏集团股价会崩盘,你会背上包庇罪!你毁掉的不仅仅是我,还有你自己!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