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比宴会厅冷了三度。
祁晚的脚步没有停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规律,像倒计时。
她左手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摸到了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身后,宴会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夏振宇的声音撕裂了表面的平静。
“站住!”
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温和与算计,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暴怒和恐慌。
祁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追什么。
不是她这个人。
是那份《离岸架构避税路径图》的原件。
复印件已经留在了桌上,成了引爆舆论的火种。
但原件,才是钉死他的棺材钉。
只要原件还在夏振宇手里,他就能以“伪造”或“遗失”为由,制造证据链断裂的假象。
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延迟,足够他动用关系,让这份关键证据在经侦大队立案前“意外损毁”。
所以,她必须带走它。
或者,让它出现在一个夏振宇无法触碰的地方。
保镖从两侧涌出。
黑色的西装,墨镜,肌肉紧绷的手臂。
他们像一堵墙,堵住了通往电梯口的路。
祁晚停下脚步。
转身。
她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,落在几步之外的夏振宇身上。
夏振宇的领带歪了。
那是刚才为了捡袖扣时弄乱的。
此刻,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衬衫领口。
他的眼神不再从容。
瞳孔收缩,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或者说,看到了自己亲手编织的网,正在一寸寸收紧。
“祁晚,你疯了。”
夏振宇喘着粗气,一步步逼近。
他试图用长辈和丈夫的双重身份压住她。
“这里是私人会所,你这样闹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祁晚看着他。
先看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恐惧。
还有贪婪。
“夏总,”祁晚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宏达国际海外子公司的税务合规报告,第42页,附录C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里有一笔金额为8,300万美元的‘咨询服务费’。”
“收款方,是苏曼名下的一家开曼群岛公司。”
“而这家公司的注册代理人,是你。”
夏振宇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周围的保镖愣了一下,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懂这些复杂的金融术语。
但他们听懂了其中的意味。
这是犯罪。
而且是重罪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
夏振宇伸手想抓祁晚的手臂。
祁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决绝的疏离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袋。
牛皮纸粗糙的质感,在灯光下泛着哑光。
“这里面,是原始底稿。”
“包括你亲笔签名的授权书。”
“还有,苏小姐那些根本不懂业务、却被要求签署的对赌协议。”
夏振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祁晚说的是真的。
因为他就在书房里,看着她在那些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他诱导苏曼签字,然后由他代签确认。
每一笔,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每一张纸,都是洗钱的通道。
但现在,这些通道变成了绞索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夏振宇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他不想再维持体面了。
此刻,他只想拿回控制权。
“只要你交出原件,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我会给你一笔补偿。”
“够你后半辈子无忧。”
祁晚笑了。
笑容很淡,甚至可以说冰冷。
“夏振宇,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夏振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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