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雪茄味混杂着苏曼身上过于浓烈的甜香,像一层黏腻的油脂糊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祁晚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目光越过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,落在夏振宇那枚袖扣上。
那是两颗镶嵌着黑玛瑙的铂金扣,昨晚她还在书房帮他整理领带时见过。
此刻,那枚袖扣正随着他手指的无意识摩挲,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嗒。嗒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祁小姐,”夏振宇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温和弧度,“这里是私人酒会。请你立刻离开,否则我会让保安请客。”
他说“请客”两个字时,眼神微微偏向右侧。
那里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他在施压。
用权势,用体面,用这层金色的牢笼。
祁晚没动。
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份《离岸架构避税路径图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是A4规格,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关键的节点。
那是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,从几千页原始凭证里抠出来的死穴。
“夏总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切断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,“根据《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》第七十五条,以及BVI群岛最新的反避税条例第12款,你名下的‘宏达国际’与苏小姐旗下的‘曼蒂文化’之间的关联交易,税率差异高达18.7%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
几个坐在前排的投资人皱起了眉头,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夏振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零点五秒。
随即,他轻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祁晚,”他缓缓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面料挺括,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“商业机密,也是隐私。你拿着这种……未经审计的内部草稿,在这里大放厥词,是想毁掉曼蒂的上市计划吗?”
他看向苏曼。
“曼蒂,别怕。这是前妻的无理取闹。”
苏曼缩在椅子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夏振宇的衣袖,指节泛白。
就在刚才,祁晚报出那个错误营收数据时,苏曼下意识地去握夏振宇的手。
不是因为信任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太清楚自己签过的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些她根本看不懂条款的补充协议,那些被诱导签署的空壳公司法人文件。
她握住夏振宇的手,是在求救。
也是在确认,这个男人是否还愿意为她兜底。
但夏振宇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祁晚身上,像是在处理一个恼人的bug。
“保安。”夏振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两名保镖迈步上前,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却压迫感十足。
祁晚看着逼近的身影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。
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份复印件平铺在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。
纸张与桌面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“既然夏总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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