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阮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裴曼收起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没有叫管家，而是熟练地绕过正厅的监控死角，沿着侧廊走向书房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里面是苏婉给的医疗记录复印件，以及那张模糊的照片。
信封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指尖传来粗糙而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诱饵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裴曼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雪茄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。
阮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面前摆着一盏茶，热气已经散尽。
“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裴曼没有回答，径直走到书桌对面。
她将手中的《税务举报回执》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父缓缓转过身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，头发花白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他看了一眼那份回执，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廷之那个蠢货，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。”
阮父拿起那支钢笔，在指间转动了一下。
笔身是黑色的树脂，刻着阮家的家徽。
“你母亲当年，也以为只要拿出证据，就能赢。”
裴曼的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。
那是阮廷之最引以为傲的物件，此刻却在阮父手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我要看原始凭证。”
裴曼的声音冷冽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赵德柱说，你是幕后黑手。苏婉手里的医疗记录，签字医生是你安排的。”
阮父轻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以为，苏婉真的在乎你母亲的死因？”
“她在乎的是阮氏的控制权。而你，在乎的是真相。”
“可惜，这两者从来都不兼容。”
裴曼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阮父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阮廷之的消息，或者在等税务局那边的反应。
但她不能退。
明天中午十二点，是实名举报材料的截止期限。
如果现在不拿到核心账本，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裴曼再次强调。
“否则，这份回执会在十分钟后出现在税务局的窗口。”
阮父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架前。
手指在一排排精装书籍上划过，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《税法释义》上。
他抽出一本书，从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薄，看起来并不沉重。
但他拿出来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某种仪式感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裴曼面前。
“打开它。”
裴曼犹豫了一秒。
这是陷阱吗？
但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她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不是账本，而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几份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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