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的暴雨，把江城洗得发白。
裴曼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。
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纸张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。
陈律师坐在对面，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那是警方对阮廷之的初步笔录复印件。
纸页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汗湿的手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是刚拿到的。”陈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职业性的克制，“他在审讯室里崩溃了。”
裴曼没说话。
她拿起那份笔录。
纸张冰凉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那里记录了一个不合逻辑的细节。
【嫌疑人阮廷之在被捕时，拒绝交出手机和钱包，唯独死死攥着一张从贴身口袋掏出的照片。】
【经辨认，该照片为已故裴母遗照。】
【备注：嫌疑人声称此物为其‘旧账本’的唯一钥匙，并在审讯中胡言乱语，提及一个不存在的‘西郊仓库’。】
裴曼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的描述上。
生母的遗照。
那张照片早在三年前的老宅火灾中就烧毁了。
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阮廷之怎么会有？
而且，为什么一张烧毁的照片，会成为他精神防线崩塌的关键？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律师又递过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枚断裂的钢笔帽。
黑色的树脂材质，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和裴曼书桌上那支仿制品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支是真的。
是阮廷之那支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钢笔。
“在书房地毯缝隙里找到的。”陈律师说，“当时警察以为是他紧张摔碎的，但他一直护着那个笔尖部分，说是‘封口’。”
裴曼接过证物袋。
透过塑料薄膜，她看到笔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墨水。
是血。
或者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陈律师。
“他说的那个‘旧账本’，你查了吗？”
陈律师摇了摇头。
“税务局那边只认现在的偷税证据。至于他嘴里的那些疯话，还没人信。但我怀疑，这背后有比税务更深的东西。”
裴曼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想起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。
【你想见见他吗？在他开口之前。】
如果阮廷之真的疯了，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？
还是说，阮廷之并没有疯，他只是发现了某个让他恐惧到极点的秘密。
而这个秘密，和他紧攥的那张根本不存在的照片有关。
裴曼放下证物袋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税务举报回执》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已经成了法庭上的呈堂证供，彻底钉死了阮氏集团退路。
而此刻，在这份回执的背面，裴曼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。
三天前。
也就是阮廷之在家族群里炫耀新欢怀孕的那天。
那天晚上，阮廷之曾试图撕毁这份回执。
当时他在书房里，脸色惨白，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。
他没能撕成功。
因为裴曼就站在门口，看着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又展开，再揉碎。
最后，他把那一团废纸塞进了西装内袋。
就是那个贴身口袋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张烧焦的照片残影，和一个破碎的笔尖。
裴曼合上文件夹。
“我要去一趟西郊。”她说。
陈律师皱眉：“那里是一片废弃工业区，十年前就拆迁了。而且，警方已经封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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