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阮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那支钢笔是万宝龙的限量版，笔夹上镶着细碎的钻石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但此刻，它更像是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阮廷之站在书桌对面，定制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太深，深不见底，里面藏着阮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威严和算计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。”
阮父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复印件上。
红色的公章，刺眼得像血。
右下角那个特殊的防伪水印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。
阮廷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件不在他身上。
裴曼说得对，原件在陈律师手里。
但他手里还有副本。
还有……账本。
只要拿到账本，他就能证明那些漏洞是会计操作失误，而不是他挪用公款填补赌债。
只要销毁了原始账本，税务局就查不到核心证据。
股价还能稳住。
苏婉家族的注资还能进来。
他还能翻身。
“爸，我……”
阮廷之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想解释，想辩解，想说这只是误会。
但阮父抬起手，制止了他。
“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。”
阮父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。”
“挪用公款，偷税漏税，现在还要靠假孕来骗投资人的钱。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吗？”
阮廷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没想到父亲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瞒天过海，以为那些复杂的财务操作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原来，阮父早就看穿了。
只是他在观望。
观望着他什么时候会彻底烂掉。
“账本呢？”
阮父问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两座大山，压在阮廷之的胸口。
阮廷之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能慌。
一旦慌了，他就输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放在书桌上。
“这是备份数据。”
阮廷之说，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“所有的原始凭证都在里面。只要核对一下，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。”
阮父瞥了一眼那个U盘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阮父冷笑一声。
“如果真的是清白，为什么会有税务局的举报？”
“为什么裴曼手里会有原件？”
阮廷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裴曼的动作这么快。
明明昨晚她还在雨夜里狼狈离去，怎么今天就拿到了原件？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？
不，不可能。
裴曼那个女人，除了有点小聪明，根本不懂这些复杂的商业运作。
她怎么可能掌握核心账目？
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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