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，阮家老宅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餐厅里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长桌尽头，阮父坐着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税务稽查通知书复印件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铁。
阮廷之坐在右侧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转得快了些。
指节泛白。
苏婉坐在他身旁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餐巾。
她的腹部隆起，此刻却显得突兀而脆弱。
裴曼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没打伞。
头发微湿，贴在脸颊旁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冰冷的陈述欲。
「裴曼。」
阮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没有看裴曼，目光落在阮廷之身上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阮廷之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钢笔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。
「爸，这只是误会。税务局的人可能搞错了年份……」
「搞错？」
阮父打断他，将那份通知书推到桌子中央。
「立案调查。实名举报。证据链完整。」
他的目光终于转向裴曼。
「是你干的？」
裴曼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。
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而是从手包里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税务举报受理回执》的复印件。
A4纸，白纸黑字。
右下角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她将复印件轻轻放在餐桌正中央。
就在阮廷之的手边。
距离他的酒杯，只有五厘米。
「不是误会。」
裴曼的声音很轻，像念判决书。
「是事实。」
阮廷之盯着那张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格式。
那是税务局内部才有的防伪水印，只有在正式受理实名举报后，才会生成这种带有特定编码的回执。
他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觉到一股寒意。
「你疯了。」
阮廷之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蔑。
「你以为凭这一张纸，就能扳倒我？」
「阮氏集团股价稳定，家族支持，苏家的资金注入……」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裴曼。
「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前妻，一个‘无子’的弃妇。」
「你想毁了我？你也配？」
苏婉在一旁颤抖着说：「廷之，别说了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阮廷之头也不回地喝止。
他重新看向裴曼，眼神里满是傲慢。
「裴曼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这张纸，随时可以被视为伪造。」
「只要你现在跪下来，求我原谅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」
「我会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后半生无忧。」
「甚至，我可以考虑复婚。」
他说得很诚恳，仿佛真的在施舍一份慈悲。
就像过去三年一样。
只要裴曼听话，只要她懂事，只要她不碍事。
阮廷之喜欢这种掌控感。
喜欢看着裴曼在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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