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霍婉坐在书房那张黑胡桃木长桌前。
桌上没有茶，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文件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《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不再是手机里模糊的截图，也不是茶几上轻飘飘的纸页。
此刻，它像一块墓碑，压在霍婉指尖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亲手移交给经侦大队的信封里的原件副本。
也是程振远最后底牌的残骸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闪电瞬间照亮了屋内惨白的灯光。
霍婉拿起那份通知书，动作很慢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核对一张普通的发票。
左手捏住纸张左上角，右手捏住右下角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脆响。
通知书被整齐地撕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份，八份，十六份。
碎片散落在黑色的桌面上，像是一场白色的雪。
霍婉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碎片。
她重新坐直身体，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。
屏幕上是陈律师发来的最新调查反馈。
标题只有五个字：林柔前男友。
霍婉点开附件。
是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报告，以及几组银行流水记录。
报告显示，林柔的前男友叫赵强。
一个普通的二手车贩子，没有任何特殊背景。
但奇怪的是，在赵强出国避风头前的一个月，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。
汇款方不是别人。
正是程氏集团旗下的离岸子公司——“宏达国际”。
金额：五千万美元。
时间：三天前。
也就是程振远在电话里哭诉求饶的同时。
霍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分钟前，她还以为那通电话是程振远绝望中的垂死挣扎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倒计时。
他在用眼泪做掩护，转移资产。
他早就知道《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》会被移交。
他知道公司撑不过今晚。
所以他提前锁死了财务系统的导出权限，并雇佣黑客团队制造数据混乱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让经侦大队查不到资金流向。
让所有证据变成废纸。
霍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调出程氏集团过去半年的资金流出记录。
虽然核心账目被加密，但陈律师的团队已经绕过了防火墙，提取到了关键的外围流水。
数据显示，那五千万美元并没有用于填补窟窿。
而是通过三层空壳公司，最终流入了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。
而这家信托基金的受益人……
霍婉眯起眼睛，看着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。
受益人签名栏里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不是程振远。
不是林柔。
而是一个早已去世的人。
霍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名字，她太熟悉了。
霍清辞。
她的母亲。
那个六年前死于车祸的女人。
怎么可能？
死人怎么会出现在离岸账户的受益人栏里？
除非……
除非当年的车祸，根本就不是意外。
除非母亲从未真正离开，或者，她以另一种方式被“利用”了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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