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程家老宅的祠堂里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空气潮湿,混合着陈旧檀香和霉味。
霍婉站在供桌前,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。
指尖用力,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没看身后的人。
目光只落在桌面上那张《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》的复印件上。
那是她从警方移交物证中悄悄留存的底本。
原本应该已经封存进经侦大队档案柜的文件。
此刻,却成了她与程家最后的谈判筹码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响起。
程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核桃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婉婉,”
他唤她的名字,语气里没有长辈的慈爱,只有商人的算计。
“程振远的事,是家事,也是程家的丑闻。”
“但霍家的脸面,不能丢尽。”
霍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。
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射出冷箭。
“程伯父,”
她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“现在讨论脸面的,不是我们霍家,而是你们程家。”
“五千万美元,流向亡母账户。”
“受益人签名伪造。”
“这不仅是家事。”
“这是洗钱,是诈骗,是刑事犯罪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我手里的证据,足够让程氏集团退市,让你孙子坐牢。”
程老太爷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核桃停止了转动。
他抬起眼皮,打量着霍婉。
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“你以为,你在跟谁说话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霍婉,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,你真以为是个意外?”
霍婉瞳孔微缩。
心脏猛地收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
程老太爷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“霍清辞那个女人,贪心不足。”
“她想拿走程家一半的技术专利,然后卷款跑路。”
“她死了,正好。”
“省得脏了程家的手。”
霍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冰冷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。
看着他脸上那副伪善的面具,一点点剥落。
露出底下腐烂的内核。
“所以,”
她轻声问。
“你们侵吞霍家遗产,害死我母亲,还把我养大,只是为了监视霍家剩下的技术?”
程老太爷没有否认。
他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份《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》。
手指摩挲着纸面。
“这东西,在你手里没用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经侦大队的内部记录。”
“只要我一句话,你拿到的任何证据,都会变成‘非法获取’。”
“甚至,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凑近霍婉耳边,声音低得像鬼魅。
“看看是你的律师快,还是我的关系网快。”
霍婉后退半步。
拉开距离。
她盯着程老太爷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恐惧,只有傲慢。
一种建立在权力之上的绝对傲慢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相反,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程伯父,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你以为,我在跟你谈法律。”
“其实,我在跟你谈时间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。
暴雨敲打着玻璃,发出密集的声响。
“今晚八点之前,如果你不签署放弃追责协议,并公开承认当年的侵权行为。”
“这份通知书的原件,连同你刚才承认谋杀的口供录音。”
“会同时出现在证监会、媒体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正在寻求上市的那个海外基金负责人手里。”
程老太爷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从容的表情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。”
霍婉纠正道。
“我只是在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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