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更漏声,在听雨轩的窗棂外显得格外清晰。
白启推开门时,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寒意。
这是一家位于宫墙外的茶楼,名为“听雨”,实则卖的是权谋与秘密。
雅间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桌上那盏青瓷茶碗。
李德全坐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。
他的声音尖细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丝线:“白大人深夜造访,可是为了那本《江南税册·皇庄卷》?”
白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,并未坐下,而是将手中的玉佩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玉佩与木桌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白启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只是来讨一杯茶喝。”
李德全停下转动菩提子的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白大人是聪明人。”李德全冷笑一声,“傅相让你去西华门,是让你背锅;老夫留你在这喝茶,是想看看你能吐出多少骨头。”
白启垂下眼帘,看着那本此刻正静静躺在袖中的《江南税册·皇庄卷》。
这本书,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最大的危险。
第一章它静卧案头,第二章被白启指尖划过亏空处,第三章被傅相的门生试图用红笔抹去痕迹,第四章被白启以火折子燎去一角作为证据。
而现在,它即将迎来第五章的前奏——被呈入御前的震动前夕。
“公公想要什么?”白启问。
他没有直接表态,而是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。
李德全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依旧潮湿闷热。
“我要傅廷之的把柄。”李德全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弧度,“不是那种虚虚实实的传闻,而是实打实的账目。比如,皇庄岁入的去向。”
白启心中一凛。
这正是他想问的。
那张被烧毁的凭证碎片上,为何会盖着皇庄管事的私章而非官府印信?
如果这是公事公办,为何要用私章?
如果这是私下交易,为何又要混入税册归档?
这是一个死结。
除非……
白启抬起头,目光直视李德全:“公公是否知道,皇庄的税收,并非全部进入内库?”
李德全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“哦?”他挑了挑眉,“白大人这话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白启淡淡说道,“毕竟,这三万两银子的亏空,若是能查清去向,或许对朝廷大有裨益。”
李德全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,扔在白启面前。
“这是皇庄管事王德芳近三年的收支明细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可以看看,这上面的私章,是谁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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