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入口的混凝土墙壁上,青苔像腐烂的肺叶一样蔓延。姜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,黑色的血液顺着袖口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张烧焦的纸片。边缘卷曲发黑,但中间那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依然清晰可辨:**2014年7月15日**。
这就是那个日期。
不是审批通过的日子,而是廖刚父亲签署那份非法抵押协议的日子。那天之后,整个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资金流向就彻底偏离了轨道,变成了洗钱的管道。而姜尘的父亲,正是那个签字的人之一——或者说,是被逼着签字的人。
姜尘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他想起父亲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,想起自己入狱时苏婉站在法院门口,那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。原来,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合谋的陷阱。
他掏出手机。屏幕裂了一道缝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着。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,甚至随时可能消失。
必须把房产证副本的信息传出去。那是唯一的底牌。如果警方能拿到原件和这份关键日期的证据链,廖刚的地下账本就会成为呈堂证供,而他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姜尘快速打开备忘录,手指在屏幕上敲击。
*江州档案馆,B区3-7柜,2014档案缺失页。日期:7.15。关联人:廖建国(已故),姜远山(已故)。*
发送键悬在指尖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:苏婉。
姜尘的动作停滞了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在这个生死关头,她打来电话做什么?是关心?还是最后通牒?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,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背景音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雨声。梅雨季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污垢全部冲刷干净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姜尘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,温柔得像是一层薄冰,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你现在的定位,我在监控里看到了。”她说,“防空洞入口,北墙第三块砖下面有个旧铁箱,你没动它,对吗?”
姜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知道那个铁箱。那是他之前藏备用钥匙的地方。如果她知道,说明她不仅知道他在哪,还知道他所有的行动轨迹。
“你在听吗?”苏婉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柔和,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你也知道,找到它意味着什么。”
姜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透过防空洞狭窄的出口,看向外面漆黑的巷道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形成一道水帘。
“放弃吧,姜尘。”苏婉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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