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味和廉价烟草的焦臭。
姜尘站在废弃居委会办公室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冲锋衣下摆滴落,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底下灰败的水泥层,像是一张被岁月啃噬过的脸。他没有敲门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细长的钢针,熟练地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极轻的一声脆响,锁舌弹开。姜尘侧身挤进屋内,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仪器。
屋里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几张堆叠在一起的塑料桌椅。空气中漂浮着尘埃,在光柱中翻滚。姜尘没有急着四处搜寻,而是径直走到角落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。桌面上放着一本泛黄的《居民户籍登记簿》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,但边缘处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他展开纸条。
那是一张手写的备注单,纸张薄脆,带着陈年的霉斑。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:“沈氏重工·基建部·特批”。而在右下角,盖着一个鲜红的圆形印章。
那个古篆体的“沈”字,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齿轮纹样,与他在巷口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姜尘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个印章的边缘,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触感。这不是普通的公章,这是九十年代国企改制前,拥有最高效力的内部私章。只要这枚印章是真的,这片老巷地下所有的非法交易、所有被掩盖的产权纠纷,都将变成一纸空文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。这里曾是社区调解室,如今却成了廖刚用来存放“麻烦”的地方。那些不愿配合拆迁的居民,那些知道内情的老人,都被关在这里,或者被赶走了。
姜尘需要证人。一个能证明房产证合法性的活人,或者一份未被销毁的档案。
他打开抽屉,里面散落着几份残缺的文件。大部分都是关于水电费催缴的单子,毫无价值。但在最底层,压着一张塑封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一群穿着工装的男人,背景是一栋正在建设中的高楼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:1998年6月15日。
姜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是父亲出事的前一个月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姜尘,你胆子不小。”
声音粗粝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廖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左眉骨那道断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的管钳,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身后跟着两个壮汉,还有几个裹着雨衣的老居民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恐惧,显然是被廖刚控制住了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廖刚走进屋内,管钳指向姜尘,“还有,解释一下,你为什么拿着沈家的章。”
姜尘没有动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“廖老板,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“少废话。”廖刚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,“给我搜。”
两个壮汉扑了上来。姜尘身形微侧,避开第一人的抓握,左手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在屋内炸开。那人惨叫着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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