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很响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谭青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膝盖上放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硌着大腿。
红灯还在闪。
频率很慢。
像是在倒数。
韩叙站在书桌前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以为谭青在楼下陪婆婆吃饭。
所以没锁门。
也没拉窗帘。
现在,门开着。
风灌进来。
吹乱了桌上的文件。
谭青看着他的背影。
肩膀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“谁?”
韩叙转过身。
眼神迷离。
但瞳孔收缩得很紧。
那是精明的算计被惊扰后的本能反应。
他看见谭青。
也看见她手里的录音笔。
脸色瞬间白了一层。
比窗外的闪电还快。
“青青?”
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
我以为你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因为他听见了录音笔里的声音。
电流杂音之后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尖细。
急切。
带着讨好与恐惧。
“……只要信托基金过户,海外账户就安全了。韩少,你确定要签那份补充协议吗?一旦签字,你就失去了对A轮融资的控制权。”
韩叙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。
酒液洒出来。
落在定制丝绸睡衣上。
深色的痕迹迅速蔓延。
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谭青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继续听。”
她说。
韩叙猛地冲过来。
伸手去抢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醉意和慌乱。
谭青侧身躲开。
录音笔从她指尖滑落。
掉在地毯缝隙中。
沾满灰尘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。
之前它在手袋里沉默。
在茶几边缘被取出。
红灯闪烁记录关键句。
被韩叙发现并抢夺。
现在,它躺在地上。
像个死去的昆虫。
韩叙扑过去。
抓起录音笔。
手指颤抖。
他想按下删除键。
但停住了。
为什么?
因为最后十秒。
有一段波形图显示被篡改的痕迹。
如果删了。
就是销毁证据。
如果是真的。
那就是铁证。
韩叙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他需要药物。
但他不敢离开书房。
怕谭青趁机做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盯着谭青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谭青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。
疏离。
“我在等一个电话。”
她说。
韩叙皱眉。
“什么电话?”
“韩父的电话。”
谭青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的暴雨。
“刚才林婉打电话给你。
确认资产转移的最后一步。
但你忘了。
别墅的局域网有延迟。
云端备份已经同步。
哈希值已经生成。
除非你现在切断电源。
否则。
这些证据。
会在三分钟后。
自动发送给竞争对手公司。
以及。
我的律师团队。”
韩叙愣住了。
他看向电脑屏幕。
进度条停在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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