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玻璃。
谭青坐在真皮沙发左侧。
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她掌心。
第一次在包里沉默。
第二次在茶几边缘被取出。
第三次红灯闪烁。
第四次被韩叙抢夺。
第五次掉进地毯缝隙沾满灰尘。
这一次。
它安静地躺在她指尖。
像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客厅里只有三个人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。
背挺得很直。
像个雕塑。
韩叙靠在右侧单人沙发上。
领带早就扯掉了。
衬衫领口敞开。
露出锁骨处一片潮红。
他看起来醉了。
眼神涣散。
但瞳孔深处藏着精明的算计。
他在等。
等谭青开口。
或者。
等他以为安全的时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足够把一切清算干净。
谭青没有看手机。
她看着韩叙。
目光平淡。
像是在核对一份资产负债表。
“林婉刚才走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韩叙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。
晃了晃。
冰块撞击杯壁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走了也好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浮。
带着醉意后的慵懒。
“那种女人。
留不住。
也养不起。”
谭青没接话。
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白色A4纸。
边缘整齐。
放在膝盖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叙瞥了一眼。
眉头皱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谭青翻开第一页。
抬头是《婚前补充协议修正案》。
字体加粗。
黑体。
刺眼。
“你昨晚撕碎的那份。”
谭青说。
“我拼好了。”
韩叙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“谭青。
你很有耐心。
也有病。”
他放下酒杯。
手指敲击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紊乱。
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你以为拼好就能威胁我?”
他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。
令人作呕。
“那些碎片。
不过是一些废纸。
法律上无效。”
谭青抬起眼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迷离已经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。
“废纸不会说话。”
她说。
“但录音会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索尼录音笔。
黑色机身。
侧面有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。
此刻熄灭了。
因为已经停止录制。
韩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的呼吸频率加快。
胸口起伏明显。
那是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但他强忍着。
伸手去抢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狠劲。
谭青手腕一翻。
录音笔滑入袖口。
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韩叙扑了个空。
手掌拍在真皮沙发上。
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裂纹蔓延开来。
像蛛网。
“你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。
声音压低。
却掩盖不住颤抖。
“你一直在录?”
谭青点头。
“从你点燃第一支烟开始。”
她顿了顿。
补充道。
“包括你和林婉关于海外账户的最后确认。”
韩叙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酒意似乎醒了一半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在昂贵的丝绸睡衣上。
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知道完了。
那个账户。
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林婉的筹码。
如果曝光。
不仅资产会被追回。
他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他问。
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轻浮试探。
而是命令式的压迫。
“签字。”
谭青说。
她把那份修正案推过去。
钢笔就在一旁。
黑色墨水。
未干。
“签了它。
放弃对信托基金的控制权。
并将韩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转入我名下的离岸公司。”
韩叙盯着那份文件。
像盯着毒药。
百分之五十一。
绝对控股权。
一旦签了。
他就成了傀儡。
韩家的江山。
将易主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吼道。
声音尖锐。
打破了书房的压抑。
老陈在阴影里动了一下。
但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那双皮鞋擦得很亮。
映出韩叙扭曲的脸。
谭青不为所动。
她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电流杂音。
接着是韩叙的声音。
清晰。
冷静。
与此刻的狼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