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玻璃。
韩家别墅一楼餐厅。
水晶吊灯冷白的光,照在长条红木餐桌的抛光面上。
反光刺眼。
谭青坐在主位左侧。
面前摆着一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。
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手术刀。
对面坐着韩父。
六十岁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捏着一把银质餐叉。
轻轻敲击着骨瓷盘沿。
叮。
叮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。
韩叙坐在韩父右侧。
脸色惨白。
黑眼圈浓重。
他穿着那件丝绸睡衣换下的衬衫,领口敞开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到了极点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谭青没有看韩叙。
她看着那份协议。
“签字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念财务报表。
“签了字。
A轮融资就能过。
你父亲会点头。
你的焦虑症会得到最好的治疗。
你也能从这段婚姻里解脱。”
韩叙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他问。
声音嘶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知道什么?”
谭青端起面前的黑咖啡。
抿了一口。
苦涩。
冰凉。
“知道你在书房里,对林婉说‘只要她签了字’。
知道你在电话里,对你父亲说‘她要毁了我’。
知道昨晚那场对峙,是你精心设计的局。”
韩父放下了餐叉。
动作优雅。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谭青。
你太聪明了。
聪明到让人害怕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欣赏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“聪明人,往往死得快。”
谭青放下杯子。
杯底与桌面接触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我不打算死。
我只打算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U盘。
黑色。
小巧。
放在桌面上。
推到韩父面前。
“这是昨晚书房里的完整录音。
包括韩叙承认转移海外资产的对话。
包括他要求我签署这份霸王条款的过程。
还有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韩叙颤抖的手。
“包括韩叙在精神不稳定状态下,受胁迫签署协议的证据。”
韩叙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。
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爸!
别信她!
那是剪辑过的!
波形图有篡改痕迹!”
他指着那个U盘。
眼神疯狂。
“她是疯子!
她长期对我进行精神控制!
我要起诉她虐待!”
韩父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门口走进来两个保镖。
高大。
沉默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面无表情。
私人心理医生。
周医生。
“韩先生,请坐下。”
周医生的声音温和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韩叙僵在原地。
像被定住。
“不。
我没有病。
我是清醒的!”
他吼道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混合着冷汗。
“谭青骗我。
她一直在监视我。
老陈也是她的人!
你们是一伙的!”
谭青看向角落里的老陈。
老陈低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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