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。
蓝白色。
刺眼。
谭青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背挺得很直。
膝盖上放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带着白天地毯缝隙里的灰尘味。
韩叙站在书桌前。
衬衫领口敞着。
领带歪在一边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呼吸急促。
胸口起伏不定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谭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鼠标指针停在一段红色的峰值上。
那是音频频谱的高亮显示。
「你在听这个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季度财报的摘要。
韩叙猛地凑近。
伸手去按键盘的关机键。
动作很大。
带倒了桌上的半杯水。
水渍漫过文件边缘。
浸湿了那张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墨迹开始晕染。
「你干什么！」
他吼了一声。
眼神里满是惊慌。
和一种被窥探秘密后的暴怒。
谭青侧身避开溅起的水花。
她的手按在了录音笔的停止键上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。
短促。
打断了韩叙的动作。
「别碰它。」
她说。
「数据正在导出。」
「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，你就再也删不掉。」
韩叙的手僵在半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谭青。
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突然意识到。
刚才在黑暗中的妥协。
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陷阱。
他以为只要签了字。
就能拿到谭青名下的信托基金。
就能掌控韩氏集团剩下的股份。
就能和林婉去过自由的生活。
但现在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告诉他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「林婉是谁？」
韩叙问。
声音低了下来。
不再是命令式的口吻。
而是带着试探。
甚至是一丝乞求。
谭青终于抬眼看他。
目光扫过他松垮的领带。
扫过他颤抖的手指。
最后落在他惊恐的脸上。
「你不记得了吗？」
她问。
「昨晚八点四十五分。」
「你说，只要我签了字。」
「A轮融资就能过。」
「那是谁的声音？」
韩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昨晚。
停电前的最后十秒。
他以为自己在和林婉通话。
确认海外账户的转移路径。
他记得自己的声音。
记得林婉尖细的回应。
但此刻。
屏幕上显示的频谱分析结果。
却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谭青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先响起。
嘶嘶声。
像蛇爬行。
然后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不是林婉。
是另一个女人。
冷静。
理智。
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「……只要她签了字，A轮融资就能过。」
这句话。
和昨晚谭青对他说的一模一样。
但语调不同。
更冷。
更硬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地切开谎言的外皮。
韩叙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滑落下来。
砸在地毯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他喃喃自语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「这是合成的。」
「一定是合成的！」
他试图用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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