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像铁砂磨过玻璃。
沉闷。
持续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
还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谭青的脸。
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背脊挺直。
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膝盖上放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韩叙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。
也是他今晚最后的底牌。
但他不知道。
这根本不是底牌。
是诱饵。
谭青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。
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。
98%……99%……
她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极度的安静中。
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。
地毯深处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布料摩擦地板。
又像是骨骼关节转动的声音。
谭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。
韩叙醒了。
或者说。
他从未真正睡死。
刚才那场崩溃。
那场痛哭流涕的示弱。
不过是表演的一部分。
真正的猎手。
从不轻易露出獠牙。
直到此刻。
他察觉到了异常。
也许是风扇的声音。
也许是电流通过网线的微弱震动。
也许是他骨子里那种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韩叙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沙哑。
带着刚醒来的浑浊。
但眼神已经清醒。
警惕。
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谭青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“上传成功：100%”
绿色的字体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她终于松开了手指。
身体向后靠去。
靠在真皮沙发粗糙的裂纹上。
皮革的气味混合着威士忌的余味。
钻进鼻腔。
令人作呕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韩叙站起身。
丝绸睡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。
领带歪斜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脚步虚浮。
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盯着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又看向谭青手中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。
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备份。”
谭青回答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财报。
“云端同步完成。”
韩叙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？”
他伸手去抓鼠标。
动作粗暴。
指尖颤抖。
“局域网已经切断。”
“物理隔离。”
“你的数据传不出去。”
谭青抬起眼皮。
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慌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是吗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。
扎进韩叙的心脏。
韩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屏幕右上角的网络状态图标。
原本显示连接状态的绿色小点。
变成了灰色。
断开。
确实断开了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半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谭青。”
他走到桌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和我博弈？”
“在这个家里。”
“所有的网线。”
“所有的端口。”
“都经过我的允许。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拿走那支录音笔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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