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。
像某种重型机械在远处碾压。
书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。
然后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了韩叙扭曲的脸。
和谭青平静的轮廓。
「停电了。」
韩叙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本能的慌乱。
他在找打火机。
或者手机的光源。
但在这一片死寂中,任何光亮都是危险的。
谭青没有动。
她站在书桌旁,手指轻轻搭在那份刚刚签署的离婚协议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割得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天气的原因。
韩家的备用发电机系统,上周就被韩叙以“维护升级”为由关闭了。
为了节省开支?
不。
是为了切断某些远程监控数据的上传。
就像他切断了对林婉的监管一样。
现在,因果循环了。
黑暗中,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。
韩叙的脚步声靠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停在她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谭青能闻到他身上威士忌的味道。
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作呕的焦虑气息。
「你在发抖?」
韩叙低声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他以为恐惧是女人的本能。
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,在这种绝对的黑暗里。
谭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往书桌的路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书桌左侧的那个隐蔽抽屉。
里面有一份备份的信托基金流向图。
那是韩叙转移资产的核心证据链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签字的理由。
如果拿不到这份文件,明天的董事会,韩叙依然可以用“情绪不稳定”为由,申请临时接管权。
哪怕签了离婚协议,只要资产没冻结,他就还是韩氏的主人。
谭青需要那个抽屉里的东西。
作为最后的保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触碰到地毯的边缘。
就在这时。
韩叙的手伸了过来。
不是抓向谭青。
而是抓向桌面。
他的手掌宽大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在桌面上胡乱摸索。
碰倒了玻璃杯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接着是烟灰缸。
厚重的铜制烟灰缸被撞翻。
滚落下来。
砸在地毯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惊吓。
而是因为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它刚才就在烟灰缸旁边。
因为震动。
它滚落了。
滑入了地毯深处。
那片厚重的羊毛地毯,吸音效果极好。
但也藏污纳垢。
录音笔掉进去的瞬间,几乎没有任何声音。
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。
无声无息。
但韩叙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似乎听到了什么。
或者说,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。
那种属于猎食者的直觉。
「什么东西掉了?」
韩叙问。
声音低沉,带着压迫感。
他没有开灯。
也没有用手机照明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。
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。
谭青垂下眼帘。
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「可能是杯子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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