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韩叙的手指悬在手机拨号键上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那个备注为「那个女人」的号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谭青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草稿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等。
等韩叙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沉溺于那段见不得光的私情,还是面对即将崩塌的现实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威士忌的酒精味混合着老陈送进来的雨湿气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韩叙终于按下了拨号键。
听筒贴在耳边,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两声忙音后,电话接通了。
「喂?」
韩叙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谭青微微眯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上。
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微弱,但持续。
它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的荒诞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尖细,急切,带着讨好与恐惧交织的颤音。
「韩总……您怎么还没签?林氏那边催得紧,如果今晚不确认转账,账户会被冻结的。」
林婉。
真的是林婉。
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松动。
她早就知道。
从三个月前开始,她就通过私家侦探掌握了韩叙与林婉的资金往来。
但她没有戳穿。
她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一个让韩叙自以为掌控全局,实则步入陷阱的时机。
「别急。」
韩叙的声音松弛了一些,那是他卸下防备后的轻浮。
「她还在犹豫。女人嘛,总是需要哄一哄的。」
他侧过身,背对着谭青的方向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审视。
「你告诉林氏那边,只要我拿到谭青名下的信托基金控制权,明天董事会之后,所有的海外资产都会顺利过户。到时候,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,我都给你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精准地刺入谭青的耳膜。
信托基金。
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。
也是韩叙觊觎已久的肥肉。
谭青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的协议草稿。
第一页,赫然写着:「鉴于乙方(韩叙)存在重大婚内过错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,甲方(谭青)有权依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二条主张乙方少分或不分财产。」
这是一份标准的、冷酷的法律文书。
但在豪门的游戏规则里,法律只是最后的底牌。
在此之前,是利益交换。
韩叙挂了电话。
他转过身,脸上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他走到沙发旁,重新坐下。
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「搞定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谭青缓缓走出阴影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将那份协议草稿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就在录音笔旁边。
黑色的机身,红色的灯光,白色的纸张。
三种颜色构成了今晚的图景。
「签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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