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谭青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贴着掌心,渗出一层薄汗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心跳回归到每分钟六十次的平稳频率。
然后,她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,混合着威士忌的酒精味和潮湿的水汽。
韩叙坐在真皮沙发中央。
他刚挂断电话,手指还悬在半空,保持着那个荒谬的姿势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看见谭青进来,他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那是肌肉记忆里的恐慌。
「怎么下来了?」
韩叙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,指尖却在杯壁上蹭出一道水痕。
谭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刚才还在颤抖,现在却试图握住一个虚无的稳定点。
「妈说今晚汤太淡,让我上来看看你有没有胃口。」
谭青走到沙发对面,拉开另一侧的单人椅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她坐下时,从包里拿出了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黑色,圆柱形,两厘米长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唯一证人。
第一章,它在她手袋深处沉默,像一块普通的黑曜石。
第二章,它被取出,放在茶几边缘。
此刻,它就在那里。
距离韩叙的手,只有十厘米。
韩叙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,端起酒杯,仰头灌了一口。
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结滚落,消失在丝绸睡衣的领口。
「这是什么?」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更多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漫不经心。
谭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,将录音笔轻轻推向茶几的另一端。
让它离自己更近一些,离韩叙更远一些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占领。
「觉得冷,听听声音。」
谭青淡淡地说。
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也没有任何威胁。
但韩叙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害怕她说什么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,掩盖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死寂。
韩叙放下酒杯,身体前倾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姿态,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。
「青青,别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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