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,反而在郊外这片荒凉的街区显得更加肆虐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一家名为“旧时光”的书店门前。
这里位于城市边缘,路灯昏暗,雨水冲刷着斑驳的墙面,让这家即将拆迁的旧书店看起来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。
温以宁推开车门时,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。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毛糙,尤其是第三条第二款——“书房禁夜令”。
这一条款曾是她在这段婚姻中最后的防线,是她在褚时渊掌控欲下为自己划出的绝对安全区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坚硬。
它变得柔软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褚时渊撑开伞,大步走到她身边。
他的深色西装早已湿透,紧贴着宽阔的背脊,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伞向她那边倾斜了大半。
温以宁感觉到自己的右肩暴露在雨中,湿冷的空气瞬间浸透了衬衫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抱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玻璃门,目光穿过模糊的水雾,试图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
褚时渊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。
他收起伞,任由暴雨淋在身上,然后转身看向温以宁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他说。
温以宁愣了一下。
按照之前的逻辑,他应该带她去某个私密的空间,用药物或催眠来抹除她的记忆,或者用更强势的手段让她屈服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,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虔诚的等待。
仿佛在等待审判,又像是在祈求原谅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走向书店。
脚下的积水溅湿了她的鞋尖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,虚幻而不真实。
推开玻璃门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书纸气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店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书架高耸入顶,上面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杂物。
角落里,一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上,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。
那是褚时渊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温以宁走近,目光落在笔记本上。
那里没有记录任何商业机密,也没有那些令人恐惧的心理评估报告。
只有一行行潦草的字迹,记录着日期、时间,以及……
“她今天笑了三次。”
“她问我为什么总是盯着她看,我说因为好看。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