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某种沉重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温以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坐在保姆车的后座,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,混合着褚时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味道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感到窒息,此刻却因这狭小的密闭空间,变得具象而危险。
谭秘书坐在前排驾驶位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出声,仿佛只要稍微一动,就会引爆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
温以宁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褚时渊的大腿上。
那里放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湿润,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昨晚雨水浸透的痕迹,也是她试图捍卫尊严的证明。
但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
温以宁开口,声音干涩。
她没有看褚时渊,而是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雨幕。
她的理智告诉她,应该冷静,应该用逻辑去拆解眼前的困局。
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尖冰凉,心脏却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褚时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过头,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,衬衫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在纪念馆门口,她指甲留下的痕迹。
“去一个你能明白的地方。”
他说。
语调低沉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温以宁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把我从书房带走,又把我塞进车里,现在又要带我去一个未知的地方。褚时渊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融合’吗?连我的知情权都要剥夺?”
褚时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“温以宁,”他轻声唤她的名字,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,“在这个家里,你的疑问往往多于答案。这不是剥夺,这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
温以宁冷笑一声,尽管眼底藏着一丝疲惫,“保护我远离真相?还是保护你不被我发现那些秘密?”
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谭秘书的后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老板的情绪波动正在临界点。
就像婚前那段日子,老板的焦虑症发作时,周围的气压也会跟着降低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褚时渊眯起眼睛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协议纸张。
啪。
啪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。
“你想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?”
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就乖乖坐好。别问,别看,别想。”
温以宁心中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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