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厚重的玻璃窗外炸开,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撕咬这座别墅的防线。
温以宁坐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本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潮,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痕迹。
第三条第二款,“书房禁夜令”。
字迹依旧清晰,却透着一股讽刺的苍白。
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。
褚时渊湿漉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留下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伞柄上的秘密比想象沉重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律师出身,习惯用逻辑构建堡垒。
既然情感无法沟通,那就用规则谈判。
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,只要他还承认这段婚姻的有效性,他就必须遵守契约。
哪怕只是形式上的。
她拿起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心里默念着条款的内容,试图用理性的冷水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也没有任何预兆。
褚时渊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深灰色的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那双眼睛,依旧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黑洞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雪松香。
这种味道让温以宁本能地感到窒息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温以宁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我在整理文件。”
她撒谎了。
桌上只有那本协议和一张空白便签。
褚时渊没有拆穿她。
他走到书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。
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温以宁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一滴细小水珠,正缓缓滑落,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凉意顺着视线传导过来。
“温以宁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调缓慢,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“你所谓的独立空间,是指把自己关在这里,等着我像个外人一样敲门吗?”
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指着桌上的协议,语气克制而理性:
“根据第三条第二款,晚上十点之后,非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。”
“这是为了保障我的睡眠质量和工作效率。”
“我记得,你也签过字。”
这是一次试探。
也是一次宣战。
她想看看,这位高高在上的丈夫,是否真的会把一纸婚约看得比他的意志更重。
褚时渊的目光落在那些条款上。
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,他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电流一样窜过温以宁的脊背。
“条款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页纸的边缘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温以宁下意识地去抓,想要夺回那份象征尊严的文件。
然而,褚时渊的动作更快。
他不仅拿起了纸,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宽大,温度极高,滚烫得惊人。
与这盛夏暴雨夜的湿冷截然不同。
那种热度透过皮肤,直接烫进了温以宁的血管里。
她猛地挣扎了一下。
“放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褚时渊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,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,正随着她急促的心跳剧烈搏动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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