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温以宁死死攥着那把黑伞的伞柄,指节泛白。
伞面倾斜,将褚时渊大半边身子挡在干燥之外,却也将她逼退至书桌边缘。
身后是冰冷的红木桌角,身前是男人湿透的西装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解释。”
褚时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雨水浸润后的沙哑。
他并没有立刻追问那个名字。
而是盯着温以宁的眼睛,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条款。
“为什么抗拒共处一室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像踩在温以宁的心跳上。
温以宁后退,腰际抵住了桌沿。
无路可退。
“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。”
她强迫自己开口,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。
“书房禁夜令。晚上十点以后,非经邀请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”
她在试图用规则筑墙。
哪怕这堵墙已经摇摇欲坠。
褚时渊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任何笑意,只有深深的嘲讽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温以宁的脸颊。
冰凉的触感让温以宁浑身一颤。
“温以宁,你是在跟我讲法律,还是在跟我讲感情?”
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“在这个家里,我的意志高于一切规则。”
包括她自己定的规矩。
包括那张所谓的协议。
温以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在用理性对抗疯狂。
可她不知道,在这场博弈中,对方早已看穿了她的恐惧。
她害怕的不是他这个人,而是他那种不容置疑的、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而这种力量,恰恰是她潜意识里最渴望的安全感来源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悖论。
“让开。”
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。
掌心触碰到湿冷的布料,瞬间被寒意渗透。
褚时渊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书桌之间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变得稀薄。
温以宁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一种冷冽雪松的气息。
那是属于褚时渊的味道,强势,霸道,无处不在。
“你失眠很严重。”
他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谭秘书说,你最近几乎整夜未眠。”
温以宁瞳孔微缩。
她没想到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甚至连这种私密的事,都通过谭秘书汇报到了他面前。
这是一种监视。
也是一种……在意?
“因为害怕。”
她诚实地回答。
既然无法逃避,不如坦诚。
至少这样,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。
褚时渊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低下头,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。
呼吸交错间,温以宁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渴望。
却又被理智死死压制在眼底。
“怕我?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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