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火盆早已熄灭,余烬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那枚银铃铛并未如姜素贞所愿化为灰烬,而是静静躺在焦黑的梳齿残骸间,通体莹白,仿佛从未被火焰触碰过。
霍清婉跪在地上,手指颤抖着探向那枚铃铛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,一阵剧烈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,她猛地缩回手,却见铃铛内部似乎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震颤。
“叮。”
极轻的一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霍清婉抬起头,目光穿过供桌后那片浓重的阴影。那里原本空无一人,此刻却似有气流涌动。她想起昨夜窗外那熟悉的铃声,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二婶说了,我是疯子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决绝,“可疯子才看得见鬼。”
她没有起身去捡那把烧剩的梳子,而是缓缓爬起,沿着墙根向祠堂后门挪去。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,是家丁巡夜的靴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。姜素贞没有睡,她一定就在门外,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鹰。
霍清婉屏住呼吸,推开半掩的侧门。深秋的霜气扑面而来,裹挟着后院枯叶腐烂的腥气。
月光惨白,洒在通往后花园的石阶上。石阶尽头,一棵老槐树下,立着一个黑影。
那人背对着她,手中把玩着一串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与那枚银铃的音色如出一辙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戏谑。
霍清婉浑身僵硬。这声音……她在账房里听过无数次。那是账房先生周伯的声音,每日清晨对账时,他总会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念出那些枯燥的数字。
“周伯?”她试探着问,脚步却没有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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