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山寺的钟声在霜降的晨雾里显得格外沉闷,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霍清婉的心口。
她跪在佛前,手里攥着那枚从赵德全枯井边捡回的银铃铛。这铃铛极小,系着一缕早已褪色的红绳,正是生母生前最珍视之物。昨夜账房先生那句“你欠霍家一笔债”,如今看来,并非指金银,而是指这条命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喝,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冷意。霍清婉浑身一僵,缓缓回头。
站在大殿阴影里的,不是姜素贞,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账房先生,而是她的父亲,霍老爷。他身披玄色鹤氅,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中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爹?”霍清婉声音微颤,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袖中,护住那枚铃铛,“女儿只是来为亡母祈福。”
“为亡母?”霍父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亡母已入祠安寝,何须女儿深夜独闯禁地?倒是这寒山寺,乃是你生母当年避世之处。清婉,你是想在这里,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霍清婉紧握的右手上,仿佛能看穿那层薄薄的衣袖。
霍清婉心头剧震。他来了。而且来得这么快,说明从一开始,她的行踪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所谓的“孝道”与“家族声誉”,不过是锁死她手脚的枷锁。
“女儿不敢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尘埃,“只是心中郁结难舒,想问问大师,当年母亲临终前的执念,究竟是何物。”
“执念?”霍父冷笑一声,走近两步,伸手便要探向她的袖口,“若是不敢,便把东西交出来。那是霍家的私产,也是……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‘教训’。”
他的手刚触到袖口边缘,霍清婉猛地缩回手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爹,”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若这东西真如您所言是祸根,为何您要让我查?为何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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