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后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得西厢窗棂吱呀作响。霍清婉蜷缩在薄被里,指尖死死攥着那页泛黄的日记残片。纸面上,“霍”字墨迹未干透便已晕开,像是生母临终前最后一滴血泪。
为何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?日期正是母亲咽气的那一日。若父亲是共谋,那这十年来的慈父面具,不过是裹尸布上最精致的一层金粉。她不敢细想,只觉喉头腥甜,仿佛吞下了碎冰。
次日清晨,赵德全提着一食盒进了西厢。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意,眼神却如鹰隼般在屋内扫视。“小姐,老夫人吩咐,说您身子弱,特赐了燕窝。”
霍清婉接过食盒,并未打开,只是垂眸轻声道:“公公费心了。只是这西厢阴冷,女儿怕吃了受寒,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。”
赵德全眯起眼,手指摩挥着护甲:“呵,小姐这话说的倒客气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紫檀木梳上,“有些东西,拿了就是烫手山芋。老夫人在听雨轩那边可是坐立不安呢。您若是识趣,把那把梳子交出来,或许还能保个全须全尾。”
“公公的意思是,那梳子如今是夫人的‘私产’?”霍清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近乎愚蠢,“可那是先母亲留下的遗物,按族规,嫡女方可保管。公公若替夫人说话,是不是该先问问老爷的意思?”
赵德全脸色微变,随即又堆起笑:“老爷……老爷正忙着呢。小姐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老夫劝您一句,别太倔。”
他转身欲走,脚步却在门口顿住,背对着她低语:“今晚听雨轩有戏,夫人心情不好,您可别去凑热闹。否则,井深三丈,掉下去可就爬不出来了。”
门关上,霍清婉盯着那食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井?赵德全这是在威胁,也是在试探。他知道那把梳子里藏着断发,也知道姜素贞怕什么。
当夜,月色如钩。霍清婉换了一身素色夜行衣,避开了院内的巡逻家丁,沿着墙根摸向听雨轩。那里是姜素贞的居所,也是权力中心的核心。
听雨轩外,竹林萧瑟。霍清婉屏住呼吸,攀上一棵老槐树,枝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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