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后的风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刮过霍府宗祠的青砖地面。
赵德全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一枚火折子。那火苗在风中摇曳，忽明忽暗，映得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显得阴晴不定。他盯着手中那本薄册——那是霍清婉从姜素贞闺房偷出来的“日记”，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为何点燃的是这本日记？因为纸会烧，但字留下的灰烬，才是真正能烫死人的东西。只要这页纸还在，他就永远握着霍家最大的把柄；若毁了它，他便失去了对姜素贞和霍清婉二人的制衡。
“公公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。霍清婉跪在宗祠冰冷的石阶上，头垂得很低，额角几乎触地。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女儿不孝，惊扰了祖宗安宁。”
赵德全没有回头，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火折子。“清婉小姐，有些东西，烧了干净。有些东西，留着……才能让人睡得安稳。”
霍清婉抬起头，眼神中那一抹惯常的恭顺之下，藏着如蛇信般冰冷的审视。她知道，赵德全是在试探，也是在警告。她必须在今日之前，将这把悬在头顶的剑，变成刺向姜素贞的匕首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霍清婉缓缓起身，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，但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，“只是女儿愚钝，不懂其中利害。若是误伤了旁人，或是污了祖宗的名声，女儿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这句话看似自贬，实则是在暗示：如果我不说，这秘密就会烂在肚子里，最终变成不可控的炸弹。
赵德全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他收起火折子，转身离去，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：“明日辰时，祠堂议事。届时，该知道的，自然会知道。”
***
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霍府宗祠内已是一片肃穆。
姜素贞一身素雅缂丝旗袍，端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。她手指上戴着长长的护甲，轻轻叩击着扶手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，像是在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。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在场每一位族老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霍清婉身上。
霍清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，站在人群边缘。她没有看姜素贞，而是看着供桌上的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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