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霍府内院枯黄的梧桐叶。姜素贞的闺房“听雨轩”里，炭盆烧得正旺，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陈年旧纸混合的味道。
霍清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抵在门缝处，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。她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月白纱衣，发髻简单挽起，没有佩戴任何首饰，仿佛一个刚被放出来透气的丫鬟。但她那双眼睛，却比窗外的寒星还要冷硬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映出姜素贞端坐于妆镜前的身影。那支金步摇依旧垂在她的鬓边，三颗白玉珠随着她整理衣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就是这支步摇。
霍清婉心中那团压抑了许久的怒火，此刻几乎要将理智吞噬。记忆翻涌而出：生母临终前，曾紧紧攥着她的手，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：“婉儿，记住这支步摇……那是你父亲给娘的定情之物，也是娘留给你的最后念想。”
可如今，它为何会出现在杀母仇人的头上？
是巧合吗？不，在这霍府，从来没有巧合。
霍清婉侧身闪入，反手将门闩落下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。她快步走到妆台前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支步摇上。手指微颤，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温润的玉珠，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，停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姐好大的胆子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如冰锥般刺入耳膜。霍清婉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身。
赵德全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火折子，脸上的笑容圆滑而世故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他身穿一身半旧的青灰长袍，身形佝偻，却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。
“公公深夜造访，可是为了这‘旧物’？”霍清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惧，脸上挤出一丝怯懦的笑意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大夫人不在，奴家不过是来替她收些没用的破烂，免得明日入祠时惹了尘埃。”
“破烂？”赵德全嗤笑一声，缓步走近，目光落在霍清婉紧握的拳头上，“那梳子里的东西，可不是破烂。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，霍家嫡女私藏亡母断发，还质疑继母德行，这江南的风波，怕是要刮到京城去了。”
霍清婉的心猛地一缩。她知道赵德全指的是什么。那把紫檀木梳，是她唯一的底牌，也是她复仇的起点。
“公公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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