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霜气透过正厅的雕花窗棂渗进来,凝在案几上的茶盏边缘,结成一层薄冰。
霍清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她低着头,发髻间那支素银簪子微微颤动,掩盖不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青紫。
“母亲说了,你近日心浮气躁,不懂规矩。”姜素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玉佩,既是你亡母留下的念想,便该好好收着。若是让外人瞧见了‘姜’字,传出去,说我们霍家苛待继女,连个遗物都不让戴,那是打谁的脸?”
霍清婉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,此刻却直直地撞进姜素贞冰冷的眸底。
“回禀大夫人,”霍清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不敢妄言。只是……这玉佩背面的‘姜’字,笔画苍劲,似有刀痕。奴婢愚钝,不知这是防伪之记,还是……某种诅咒?”
姜素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,指甲上的金镶玉护甲发出细微的脆响。“诅咒?荒唐。”她冷笑一声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“那是姜家的信物,也是你的根。若你觉得它是诅咒,那便是你心术不正,妄图以怨报德。来人,将这位小姐送回院中禁足三日,抄写《女诫》百遍。”
霍清婉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。她只是静静地跪着,看着姜素贞转身离去的背影。那一刻,她心中最后一丝对“亲情”的幻想,随着这声命令彻底碎裂。父亲不在场,或者在场却沉默,都意味着同样的结果:在这个家里,她的生母不仅是死人,更是一个必须被抹去痕迹的错误。
禁足的第三日,是霍府为给几位权贵子弟贺寿举办的家宴。
按照礼制,被禁足之人不得出席。但赵德全那个老狐狸递了一张条子进来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:“明日,献舞。”
霍清婉捏着那张纸条,指节咯咯作响。她知道,这是赵德全在试探,也是在给她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秘密摊开在阳光下烧死他们的机会。
次日黄昏,正厅内烛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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