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天枢科技总部大楼后门的金属遮雨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声音很吵。
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尹默站在垃圾清运区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流过他半透明的右手掌。
那里没有血色。
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皮肤下缓慢流动。
就像被稀释的牛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。
23:57:12。
距离备用电源彻底切换，还有三分钟。
距离所有电子锁失效，还有两分四十秒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穿过这道门。
离开这里。
回到那个据说已经被“倒影”覆盖的世界。
哪怕那里充满了危险。
哪怕那里可能已经不存在所谓的“真实”。
但他知道，留在这里，只会变成下一个老赵，或者下一个唐主管。
变成规则的燃料。
变成数据的一部分。
尹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且冰冷。
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宁。
至少，这是嗅觉能捕捉到的现实。
他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。
水花溅起。
落在黑色的制服裤腿上。
很快又被新的雨水淹没。
垃圾通道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液压闸门。
平时，这里是封闭的。
只有持有高级权限卡的清洁工才能通过。
但此刻，权限系统正在崩溃。
闸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忽明忽暗。
像是濒死者的呼吸。
尹默走到门前。
他的手伸向控制面板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按键。
没有反应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出一行乱码：
*ERROR: SYSTEM REBOOTING...*
尹默收回手。
他没有尝试破解。
那是徒劳的。
在这个地方，暴力往往比代码更有效。
尤其是当规则本身开始崩塌的时候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从闸门后方传来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不是从黑暗中走出。
而是从虚空中“凝聚”出来。
老赵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老赵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只有左半边是实体的。
右半边是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那张脸依旧熟悉。
眼角的皱纹，缺了一角的耳朵。
但现在，那些细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噪点中。
老赵堵在门口。
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别过去。”
老赵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夹杂着明显的电流干扰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。
泛起涟漪，又迅速消散。
尹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外面……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。”
老赵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。
指向暴雨中的夜空。
“天枢科技的防火墙……已经失效了。”
“外面的倒影……覆盖了所有街道。”
“如果你走出去……你的形态会瞬间崩解。”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半身。
“只有留在内部……秩序还在的地方……你才能维持‘存在’。”
“留下来。”
老赵的语气变得急切。
尽管那急切也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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