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电流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尹默靠在304室与走廊连接处的阴影里,呼吸被压抑成细碎的抽气。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内侧,隔着布料,能感觉到那把重型橡胶锤冰冷的金属柄正抵着肋骨。沉重,真实,带着令人安心的压迫感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向这个荒诞规则宣战的武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已经完全透明,像两块融化的冰棱,透过指骨能看到后面墙壁上剥落的漆皮。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——仿佛这两根手指正在从“存在”这一概念中被剥离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拿回锤子,他付了两根手指的税。现在,他要用这把锤子,去砸碎那个让他付出代价的源头。
镜子。
那面挂在会议室尽头、映出双影的规则之镜。
只要砸碎它,循环就会断裂。只要打破倒影,现实就能重新确立秩序。或者,至少让他活过今晚。
尹默调整了一下握姿。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几乎抓不住锤柄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合着臭氧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但他知道,在这栋大楼里,沉默往往比噪音更危险。
转过拐角,会议室的玻璃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惨白光线,勉强勾勒出房间内部的轮廓。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就立在房间中央,像一面黑色的墓碑,静默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尹默贴在门框边,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声,还有一种细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棉布在桌面上轻轻拖拽的声音。
*沙沙,沙沙。*
节奏平稳,规律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唐主管还在里面。
他没有走。或者说,他一直在等。
尹默的手指扣紧了锤柄,指节泛白。透明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,那种虚无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清理对象。
不退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猛地推开玻璃门,冲了进去。
会议室空旷而死寂。
唐主管背对着门口,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拿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白色棉布,正在缓慢地擦拭镜面。
听到动静,唐主管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尹默全身,最后停留在尹默那只半透明的手上。
“尹先生,”唐主管的声音温和而冰冷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你迟到了三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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