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304层厚重的隔音玻璃上。
尹默贴在唐主管办公室的门后，呼吸被强行压缩成细长的嘶鸣。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，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石膏模型。
那是“税”。
因为他在上一秒违背了“不得直视异常”的规则，代价正在从肢体末端开始清算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任何犹豫。是唐主管去医务室汇报的路径。他离开办公室至少需要三分钟才能穿过长廊，到达电梯间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尹默没有选择走门。
门上有生物识别锁，还有红外感应探头。任何未经授权的开启动作，都会触发警报，引来保安队的“清理”。
他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风栅格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螺丝，是他入职第一周擦拭空调出风口时发现的漏洞。也是他今晚唯一能利用的“规则盲区”——公司规定清洁工有权检查通风系统卫生，但并未禁止进入。
只要不留下明显的破坏痕迹。
尹默抬起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，用指甲抠住栅格的边缘。金属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掌纹钻进血管。
他用力一掰。
*咔哒。*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，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不可闻。
栅格脱落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里面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臭氧味。
尹默侧身挤入。
狭窄的金属管道里充满了尖锐的铁锈味。他蜷缩着身体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艰难地向内爬行。
每移动一寸，肋骨都在抗议。
但他不敢停。
他知道，一旦停下，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透明感就会加速蔓延。如果不尽快找回那把锤子，他不仅会失去右手，甚至可能连意识都会被“秩序”抹除。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是办公室内部的灯光，透过另一侧的通风口缝隙渗进来。
尹默屏住呼吸，将眼睛贴近格栅网眼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雷光闪过，瞬间照亮了室内的一切。
办公桌整洁得令人发指。文件按照高度排列，笔筒里的钢笔角度一致。一切都符合“绝对秩序”的标准。
除了那个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黑色公文包。
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像是一座墓碑。
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原本以为唐主管会把锤子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，或者随身携带。没想到，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放在桌面上。
这是一种挑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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