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4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尹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雨水在玻璃外侧疯狂冲刷，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骨头的声响。
他的左手还悬在半空，保持着挥锤的姿势。
那把重型橡胶锤——它曾经挂在腰间，后来被尹默握紧，此刻，它第一次挥出，砸向的不是玻璃，而是玻璃里的倒影。
没有撞击声。
没有碎裂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“啵”声。
唐主管已经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对着尹默，白色棉布在他手中微微颤动。他似乎并没有回头确认结果，或者说，他笃定尹默不敢动手。
但尹默动了。
就在唐主管转身的瞬间，尹默的肌肉记忆压过了理智的尖叫。
橡胶锤的橡胶头穿透了那一层看似坚硬的镜面。
就像刺入一团粘稠的水银。
尹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吸力从锤头传来，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。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，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排斥——现实拒绝接受这个动作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视野中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窗外的暴雨声消失了。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尹默猛地抽回手。
橡胶锤脱手而出，却并未掉落在地。它悬浮在半空中，距离尹默的手掌只有三厘米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。
而原本映照着尹默身影的玻璃窗上，那个“倒影”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纯粹的、深邃的黑色。
不，不是黑色。
是缺失。
那里少了一块影子，少了一部分光线，少了一个存在过的证据。
尹默大口喘息着，肺部像是塞满了冰渣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。
那只刚刚参与挥击的小指，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是受伤后的红肿或流血，而是彻底的“不存在”。
皮肤下的血管、骨骼、神经，全部化为虚无，只剩下边缘处一圈淡淡的、正在扩散的白色雾气。
痛觉迟到了两秒才抵达大脑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撕扯下来的剧痛，比肉体疼痛尖锐百倍。
尹默咬紧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他迅速用右手握住左手的腕部，试图阻断那种透明的蔓延。
但无济于事。
透明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食指根部攀爬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唐主管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他没有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尹默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他强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，缓缓放下右手，将那把悬浮的橡胶锤接住。
锤子入手沉重，但那种诡异的悬浮感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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