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玻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尹默站在304室走廊的尽头，呼吸被压缩成一种细若游丝的嘶鸣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聚焦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，将室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玻璃中的倒影依然伫立着，但那个“尹默”不再模仿他的颤抖。它静静地站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、近乎悲悯的微笑。
最让尹默血液冻结的，是那双眼睛。
没有瞳孔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球结构，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。仿佛眼球内部被某种力量强行挖空，只剩下纯粹的虚无。在那片虚无深处，似乎有细微的黑色颗粒在缓缓旋转，像尘埃，又像某种活着的微生物。
尹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理智告诉他，这是视觉误差，是疲劳导致的幻觉。但本能却在尖叫：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入口。
*如果看见双影，立刻停止呼吸。*
手册上的字迹在他脑海中闪烁。但他不能停。项圈紧贴着颈动脉，任何生理指标的异常都会触发警报。一旦警报响起，清理队会在三十秒内抵达。到时候，连“校准”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物理清除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只要动起来，就能证明自己是“活人”，而不是那个没有瞳孔的怪物。
尹默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湿透的抹布，指节泛白。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挂着那把重型橡胶锤。
入职第一天，主管唐发放工具时特意强调过：“清洁工不需要武器，只需要秩序。”但这把锤子重达两公斤，实心橡胶包裹着铁芯，手感冰凉沉重。它是用来敲碎顽固污渍的，也是公司允许员工携带的唯一一件具有一定杀伤力的非锐器。
尹默的手指扣住了锤柄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冷硬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。规则一：不得破坏公物。规则二：保持绝对秩序。
砸碎玻璃？违反规则一。
攻击倒影？如果倒影是实体，这就是暴力；如果是虚体，这就是无意义的浪费。
但如果他不行动，那个没有瞳孔的倒影可能会穿过玻璃，或者……把他拉进去。
尹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。他需要测试。测试这个规则的边界在哪里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响起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均匀，不紧不慢，像是节拍器。
尹默浑身僵硬。他没有回头。规则三：不要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唐主管来了。
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永远捏着一块白色的棉布。他走路没有声音，只有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轻微闷响。
尹默强迫自己转过身，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。
唐主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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