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那本泛黄账册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脉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味，混杂着陈年墨迹的酸腐气，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沈清婉坐在内务府偏殿的硬木椅上，面前堆叠如山的账目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。
她并未急于翻阅，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屋内炭火的温度。
太热了。
这并非银霜炭应有的温润，而是一种带着燥气的灼烧感。
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那是煤炭掺杂了过多硫磺后的残渣。
「贵人，您看这页。」
王喜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笔，声音细若蚊蝇，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沈清婉抬眼，目光落在那行墨迹上。
字迹新干，与周围陈旧发黄的纸张格格不入。
「这是今日清晨送来的初稿。」
王喜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地瞥向门口。
「李公公说，若是填错了数，便拿我顶罪。」
沈清婉冷笑一声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「顶罪？」
她轻声反问，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。
「王喜，你可知‘顶罪’二字，在紫禁城里意味着什么？」
王喜扑通一声再次磕头，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奴婢知错！奴婢知错！」
「奴婢本想将错就错，以为能瞒天过海……」
「谁知贵人慧眼如炬，竟一眼看穿了那盒炭匣的火漆印。」
沈清婉没有理会他的哭嚎，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块残缺的炭块。
这块炭，正是从那只带火漆印的空炭匣中掉落的。
第一章它在库房积灰，第二章被拾起发现缺角，如今，它正静静地躺在沈清婉掌心。
缺口处，还残留着一丝未燃尽的朱砂色火漆。
「李德全让你送错账目，是为了掩盖私吞御用物资的事实。」
沈清婉将炭块放在账页上，压住那一行新墨。
「但他没想到，你会故意留下线索。」
王喜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。
「贵人，奴婢是被逼的。」
「李德全手中握着奴婢全家在江南的把柄，他说只要奴婢配合，便能保全家小平安。」
「可奴婢知道，一旦太后寿宴出事，所有人都要陪葬。」
沈清婉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，心中并无半分怜悯。
在这个吃人的后宫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「所以，你送错账目，是想让我查出来？」
「是！」
王喜重重地点头。
「奴婢想告诉贵人，真正的账本不在这里，而在李德全的书房。」
「那里有一本密账，记录了所有流向外朝的炭火数量。」
沈清婉眯起眼睛。
外朝？
老嬷嬷临走前的那句“还有……”，原来是指这个。
李德全不仅仅是在贪污内库的钱财，更是在通过炭火这一渠道，向外朝官员输送利益。
而这场输送，恰好卡在太后寿宴的前夕。
若此时查出，便是谋逆。
沈清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寒风从窗缝钻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她必须在今日申时前拿到证据。
否则，明日早朝过后，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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