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清婉坐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炭匣残片中剥离下来的火漆印。
它的边缘已经焦黑，但中间那个暗红色的“李”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这是李德全的私印。
也是内务府贪腐链条上最致命的一环。
然而，此刻这枚火漆印旁，却放着一本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账册。
那是王喜送来的“真账”。
为了替李德全顶罪，也为了换取自己不被牵连，王喜在半个时辰前，故意将这本沾满墨迹与灰烬的假账送到了沈清婉的偏殿。
他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语无伦次地说：“贵人，小的……小的只是奉命行事。李公公说，只要把这账本给您，您就能自保。小的不敢违抗啊！”
沈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本账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，混合着劣质煤炭燃烧后的硫磺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她太熟悉了。
就在昨日，太后寿宴前的物资清点中，内务府送来的银霜炭，就是这股味道。
纯净的银霜炭，燃烧时无烟无味，余灰如雪。
而眼前这堆正在燃烧的炭块，虽然外表裹着一层白粉，但火焰却是浑浊的黄色。
更重要的是，沈清婉注意到，王喜袖口处，有一道极细的金属划痕。
那是常年佩戴某种硬物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李德全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菩提子，是木质的，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。
那么，是什么？
沈清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李德全被禁军押解时，那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他在笑什么？
他在笑自己终于摆脱了嫌疑？
还是在笑，这场戏，才刚刚开始？
“贵人。”
门外传来小太监压低声音的通报，“内务府那边说，账目已交，请贵人好生歇息，莫要再管闲事。”
沈清婉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闲事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“若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这宫里的规矩，还要不要守了？”
她站起身，双腿因中毒而有些虚软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走到桌前，她拿起那枚火漆印，将其放在炭火的上方。
高温炙烤着蜡封，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。
王喜抬起头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：“贵、贵人，您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
沈清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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