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指尖触碰到那本泛黄账册时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脉。
殿内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几缕青烟在冷空气中盘旋，带着劣质煤炭特有的焦臭与硫磺味。
这是内务府库房送来的“备用”账目，王喜故意送错的版本。
老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，眼神如鹰隼般锁定她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「贵人，太后娘娘体恤您近日操劳，特意让奴婢送来这箱旧档，说是让您闲暇时消遣。」
老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。
沈清婉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垂眸看着桌上那张写着“贵妃”二字的字条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未干，显然是刚写不久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老嬷嬷那双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。
「太后娘娘的心意，臣妾领了。」
沈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并未伸手去拿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相反，她端起案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老嬷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「贵人不必多虑，只是些陈年旧账，理一理便好。」
她说这话时，袖中滑出一枚细长的银针，针尖淬着幽蓝的光泽，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太后真的想让她查账？
还是想借她的手，查出李德全背后的势力，再顺势将她也一并清理掉？
这张字条，是警告，也是催命符。
如果她接过了账册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卷入这场权力斗争，成了太后的刀。
如果不接，便是抗旨，是老嬷嬷动手的最佳借口。
「嬷嬷说笑了。」
沈清婉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「臣妾身份低微，怎敢妄动内务府的机密？」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向窗边，背对着老嬷嬷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「倒是这屋里的炭火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」
老嬷嬷眉头微皱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，意图逼近。
「贵人何出此言？这偏殿用的可是最上等的银霜炭。」
「银霜炭？」
沈清婉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「若是银霜炭，为何这屋内闻不到那股淡淡的松木清香，反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？」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块所谓的“银霜炭”，指尖轻轻一捏。
炭块碎裂，露出里面混杂的黑煤和杂质。
「这才是真正的‘银霜炭’。」
沈清婉淡淡地说道，「混入了三分之一的劣质黑煤，为了掩盖焦臭，还掺了醉梦香的灰烬。」
老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贵人，竟对炭火如此敏感。
「贵人这是在质疑内务府的办事能力？」
老嬷嬷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，袖中的银针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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